2010年7月10日星期六
台北市的原風景
http://tupian.hudong.com/s/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/xgtupian/1/6
從我最喜歡的電影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》說起。這部電影在1990年初期上映,當時的場景據說是屏東的一個眷村,製作團隊用來再現民國40幾年台北牯嶺街的樣子。
從台北的都市發展來看,日本人來了之後有幾個重大的動作。他們把台北城的城門拆了,變成現在的東南西北四條主要幹道:忠孝東路、愛國西路、中華路、中山南路。現在的愛國西路最可以說明當時的樣貌;四線道的分隔有許多樹木,樹木的周圍被規劃成綠地,雖然這樣的設計用意並不是要讓人接近綠地(效果比較像現在台灣大學的椰林大道),但這幾個主要的軸線取代了清帝國「城門」作為政治核心區象徵的舊形式。
(請務必配合這張地圖服用下方文字效果更佳)
這些樹木在愛國西路下方要開闢小南門線的時候,曾經被移到大度路的中隔島上。
城門的形式有幾個進步的意涵:舊台北城的規劃欠缺現代性的想像,清帝國的行政分工下,在老地圖上似乎只有「衙門」這個單位,但是日本人的行政分工更加細緻,於是需要更多的空間來填充這些建築物;總督府、總督府兩旁的銀行和北一女、貴陽街上的電信局、以前的新公園等(和這些空間的配置),說明了日人現代主義下的理性規劃思維。
出了老城牆外,北邊有台北車站、鐵道部(城牆邊緣有郵政總局),南邊有公賣局,東邊有醫院、監獄、軍營等設施。想法上,舊城區是一個政治與權力的核心,但因為受限於清帝國畫出的方盒,把城牆打掉更積極的目的,或許是空間的延伸。
西邊因為一直是漢人居住的地方,西門町、大稻埕、艋舺本身使用密度上是飽和狀態,日人的干涉又可以專文誌之。
南邊有公賣局、建中、植物園,和隔著鐵道的艋舺成為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》的生活場景。這裡有一個省籍的暗示,電影中小四一群人牽著腳踏車到鐵道旁的工寮找正在跑路的老大Honey時,鐵道邊出現的人們(老大是蔡振南?)操著閩南語口音。國民黨政權基本上接收了日本人的都市基礎,公賣局、建中、植物園這些機關設施周邊,因為統治者都來自遠方的關係,多配有員工宿舍,於是在都市中出現了以工作場所為核心,包裹著周邊宿舍的聚落形態。楊德昌故事裡的生活場景也建構在這樣的基礎上。也於是有了叫做眷村的東西。
除了北邊迪化街、大稻埕,和西邊西門町、艋舺這些早期漢人河岸通商需要早就被佔據的區域外,還有東邊的台大醫院、成功高中、台大法商,遠到華山車站、齊東街,都可以看到這樣的聚落,以及這樣的聚落編織的空間感。
現在的八德路是通往松山、基隆的幹道,從地圖上不難發現,這一條斜斜的路和台北的東門有一些關係;大致上看來是可以直接和東門連接成一條直線的,可以想見農業為主的年代,東門一帶應該充斥著許多有趣的事情,賣一些稀奇東西的市場、好吃的攤販等。衝突出現在日本人的都市想像,既然台北城周邊是個機關用地的擴張,濟南路、徐州路一帶,因為台大醫學院和其他機構所需要的棋盤狀街廓自然取代了「人走出來的道路」的彎彎斜斜的道路。
徐州路和濟南路的東西向綠帶可以看成政治核心區延伸的企圖,人們在都市空間中被這條綠帶引導,政治核心區便不會受到清代城牆後的道路所劃下的範圍侷限了。
大家一定都聽過很多老台北這樣說:「以前敦化南路附近都是田,要是我以前夠聰明的話買了這邊的地,現在早就......(以下省略五萬字)」
http://taipics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08/03/taipics-dunhuanrd600.jpg
過了華山車站,沿著齊東街、八德路往東大概可以開始看到農業地景。如果你有興趣在奇怪的時間看看龍祥電影台的老電影,很多二秦二林時代的電影有對那時代東區的描寫;很像台中的重劃區,筆直的馬路,但是空地上是沒有房子的簡易綠化草皮。
記得我小時候,敦化南路走到底還沒有和基隆路連在一起。
城市是慢慢成長的。七八零年代,大建設公司如國泰開始積極開發現在的敦南誠品一帶,台北市開始出現很多七樓左右的電梯公寓。我家在南區,這邊有很多四樓左右的公寓。都市從稻田被重劃成方格狀的土地之後,靠著現在我們熟知的土地開發模式,填補成我們現在認識的台北。
粗略的說明一下台北的都市過程,這個過程是個風景的濃縮。風景是個「過程」,有很多年代的很多事件共同作用下呈現的結果。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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